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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鱼头的胡思乱想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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聪明胖鱼头是个菜名，真是个得意的名字。人们常说喜欢吃鱼的人聪明，而鱼之精华部分恐非鱼头莫属。老婆对此是深信不疑的。宣称自己喜欢吃鱼，尤其是鱼头。而我呢，家在水乡，自是河道纵横交错，向来是水美鱼肥。水乡人家说不上是食鱼成风，但水里的鲫鱼、鲤鱼、包头鱼（鳙鲢）等，却常是饭桌上绝好的配饭下酒的菜。不过，我吃鱼，却怕刺。吃也不痛快，不能像吃肉那样，狼吞虎咽，大快朵颐。
老婆则不然，许是深得吃鱼的菁华。吃鱼是津津有味。用筷子细细地剔出鱼肉，而后慢慢地茗，茗出大大小小的鱼骨来。对此，老婆有句名言要训诫：“平淡之中蕴含丰富，才有内涵。吃鱼就是要用心去品味的。尤其是鱼头，有潜力，可以挖掘，可以翻花样。”
于是，一个星期六的傍晚。我。我的老婆。老婆的同事们。一行八个人，驱车赶往泽雅。慕名去品尝这泽雅的清蒸包头鱼。谁知一尝，味道鲜美之极，竟也忍不住要大加赞赏了。
想来古人云：“鳙之美者，在于头。”看来此言不虚。这泽雅水库，天然生长的本地包头鱼。鱼大且富含胶质，脑满肉肥。鱼头要鲜而不腥，嫩而不生，清而不淡。这厨司也要花些真功夫的。
想不到，同行的老婆同事们个个都是品鱼高手。大家就议论开了。这鱼头做工要特考究。先要将包头鱼饿养两三天，促使其排尽草料、泥土杂味。接着将包头鱼除鳃洗净，剞刀。有些地方的做法，还可涂上豆瓣酱，用酱油腌入味，去其腥味。但这清蒸包头鱼，关键之处，是要放好作料。包头鱼，没有作料之功，就没有包头鱼之味。这作料，酸的、甜的、辣的。大可据各地迥异的口味，而大加挖掘，翻新花样的。
等到色香味俱佳的包头鱼，烹制好之后。吃鱼，也要讲究的。要先吃鱼眼，接着吃鱼眼下的那块肉，据此可判断，这鱼是否新鲜；然后吃鱼唇、鱼脑。鱼脑肥腴滑嫩，美而不腻又补脑。接着拨开作料，夹鱼肉。鱼肉口感嫩滑。最后当然是舀汤喝。这鲜美的鱼头汤，萃鱼头之菁华，岂能放过。定要一勺一勺，喝个锅底干涸为止的。
泽雅之行，收获颇丰。回来之后，我也对这鱼头也推崇备至。极力推荐亲戚朋友们去一尝鲜美。朋友建达回来后也赞不绝口，这清蒸包头鱼绝对值，要开这么远的路。
而有一朋友。这朋友责问道：你们这么吃鱼，就不觉得罪过吗？这朋友平素是一个祥和的人。
人为刀徂，我为鱼肉，怎么不令人感慨呢。可更残酷的是，有的地方收拾鱼，是把鱼抡起来死命地往下摔；为保鲜美，活杀现烹。烹熟鱼身，鱼头则不烹。端上桌来，这鱼眼还能眨，鱼嘴还能翕动。这样，食客们才觉得鲜美而舒坦，而全然不顾鱼的苦痛。假如鱼真的有苦痛的话。
人吃鱼，因为人是生而有欲的，人要活命，而且还要活得惬意，又怎么能不吃鱼呢。孟子坦言，“鱼，我所欲也”但是孟子也是聪明的，说：“恻隐之心，人皆有之。“又说：“见其生不忍见其死，闻其声不忍食其肉。”但孟子却并非就不吃肉了。又说：“是以君子远庖厨。”自己吃，别人杀，来个眼不见心不烦。不过，这鱼倒好，只会蹦跳着挣扎，而不会哀鸣。
近日，翻一报纸，报纸的美食版全版介绍，有一超级食男，走南闯北，沉浸美食无数。大谈其在诸暨吃巨大蒸笼里的牛头和狗肉；在富阳啃暴腌过的猪头，沙锅做法；到张家港拼死也吃河豚。说得是眉飞色舞，听的是蠢蠢欲动。我不知道，我们是否应该在酣畅淋漓的美食之后，再来呵护我们的恻隐之心。渐渐地我的心也胡乱起来。
老婆悄然而至，又谆谆教诲：“你啊，不要寻章摘句，钻成个书呆子。明年要是意大利的昌辉表哥回国，就请吃这清蒸包头鱼，味道好又省钱……”
听着听着，又无端地想起古人张翰，秋风起，在外做官的他便会想念家乡的莼菜和鲈鱼。常常是一个人自言自语：“不如归去，不如归去。”
兀立沉思，我倒羡慕那张翰了。微斯人，吾谁与归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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